[腾讯游戏平台官方下载]《这就是街舞2》总导演陆伟:做综艺不能单纯消耗明星

时间:2019-08-08 星期四 作者:热点新闻 热度:99℃

dota冷冷照片在《这!就是街舞》第二季的决赛舞台上,总导演陆伟如上季一样,向观众们介绍评委席。大众评委一一自我介绍,每个人介绍完,陆伟都会向ta鞠一躬。151位大众评委,他鞠了151个躬。

导演陆伟。图@东艺-艺教酱

“我其实想法也很简单,因为这个投票结果对我们的舞者是很重要的,我们了解他们一路走来的汗水和心血。大家审美不一样,这个不要紧,但我希望评委都能够按照自己的真实感受来投票。”这一季节目里,评委有51位街舞联盟的专家评委,选手里有一些过往的资历比较深,“我希望大家不会因为这种资历或人际关系而影响投票,希望大家是单纯地凭对一个作品的喜好来投。”

“对导演来讲,我能做的就是把充分的尊重给到评委们,人和人之间这种东西是能感知到的,他们感知到我们的尊重,那我想他们也会相应地更尊重这个舞台和舞者们。”

在这场决赛前,团队里已经有工作人员四个晚上没睡觉了,大家都处在高度紧绷的状态中。决赛的场地是在上海闵行一个五千人的体育场馆。从下午一点开始进场,座无虚席。这是节目组第一次在这么大的场地录制,陆伟对此压力很大,他担心观众们的观看体验:侧面台的观众观看体验会不会比较差?录制十几个小时,观众能不能坚持下来?看台离舞台距离这么远,观众会不会觉得现场看起来不如看视频?“最后会不会让人觉得你们好大喜功,搞这么大个场子,结果东西拿出来大家不认。”

决赛时,叶音和Franklin在battle互动。

“说实话,当时谁是冠军对我不重要,就是把这个没什么把握的场子扛下来就好了。”决赛现场,跪在地上数毛巾的陆伟,是最早知道结果的,但那根绷紧的弦还松不下来,满脑子还在想后面的流程,仪式啊,宣布之后的庆祝啊,大家的发言啊。“我还有点担心叶音说话比较慢嘛,因为当时太晚了,有点着急。”陆伟笑说。

等到罗志祥开始发言,流程差不多结束了,陆伟整个人开始软下来,从台上下来,一瞬间脑子里是空白的,只有一个念头:终于把这场打破街舞历史的演出做完了。“录制结束后两天都没恢复过来,浑身酸痛。像是做高强度的运动,当天人是没感觉的,到了第二天整个人废掉了。”

罗志祥的修楼梯战队大合照

《这!就是街舞》第一季豆瓣评分8.6,第二季9.0。网络综艺常有“第二季口碑下滑”魔咒,《这街》没掉进这坑里。普通观众,大部分对节目给出了较高评价。而街舞圈人士也给予了高度认可,第一季后,来参加第二季的舞者数量和质量猛增,便是例证。陆伟记得,一位第二季的舞者跟他说:“如果这个节目一直办下去,有一天我会送我儿子来参加。”

时间回溯到两年多之前,陆伟刚做完《蒙面唱将》,灿星副总裁徐向东拉着陆伟吃了顿火锅,说优酷想做档街舞节目。当时,另一平台自制的街舞节目已经先行一步,从平台战略来讲,优酷需要有一档青年文化领域的节目。徐向东希望陆伟来做这档节目的总导演。

徐向东的考虑是,陆伟在灿星做了很长时间宣传方面的工作,对网络传播属性比较了解。而街舞这类节目本身没有模式的,陆伟个人特别喜欢赛制研发,要做个全新的街舞赛制,可能陆伟是最合适的人选。

然而,陆伟当时对街舞可以说是一无所知。作为一个有钻研精神的“学霸”,陆伟去网上买了各种和街舞有关的电子书,一本本地看下来,了解“街舞文化,街舞在中国的发展,舞种的发展和起源、理论。“然后去看各种街舞赛事,找到在中国街舞发展历史中起了重要作用的赛事主办人,跟他们聊天。陆伟认为,在选出选手、确定才艺之前,他首先要了解街舞圈里共同认可的文化是什么。“一圈聊下来,他们几乎所有人都跟我聊到和平、尊重与爱。那我觉得,我找到了这个节目的核心,这个核心奠定了两季的赛制模式和想要表达的基础。”

《这!就是街舞》第一季开始筹备时,竞品节目已经签约了大部分国内知名街舞团体,能来《这街》的顶尖舞者,数量相比之下不占优势。但凭借独特的赛制设计,明确的节目定位,对选手个性和成长线的清晰展现,《这街》戏剧性地在业界不太看好的情况下,取得了点击率和口碑的胜利。

到了第二季,陆伟已经对街舞文化和街舞圈相当熟悉了,随着第一季的成功,第二季在各方面所能调动的资源也有了显著提升,但陆伟压力更大了。“比第一季困难的点在于,第一季没有参照物,那是个新东西,第二季大家会情不自禁去跟第一季比,我也会去比,什么地方不如第一季,怎么改进,而且这个改进观众认不认你不知道。”

他用“煎熬”这个词来形容他有段时间的状态。“我自己其实是个挺能扛的人,精力比较旺盛,但有段时间整晚睡不着,睁着眼睛看天亮,又不敢吃安眠药,我怕录制的时候脑子变迟钝。”

在《这街》节目录制现场,陆伟看上去非常高效理性,凡事亲力亲为。但他自己说,其实每次录制他都会挺感性的,“我不会因为某个选手人气和知名度有多高而投入更大感情,我会因为他们在舞台上非常真诚的表达自我时,特别感动。但我会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要冲动,还在录制。”叶音和小海是他挺欣赏的两位选手,但作为总导演,他在录制中往往不怎么和选手交流,不想让别人因为他对某些选手的欣赏,而有所区别待遇。直到比赛结束后庆功,他才去跟选手们挨个走心喝酒。

叶音和陆伟

小海

他说起自己“眼泪快绷不住”的瞬间,决赛在郊区录制到了凌晨,舞台重新布置,节目组告诉观众们要花两个小时拆台,大家可以坐节目组安排的大巴先行回家。结果等到陆伟返回舞台,场馆里的人,基本还是满的,“那一刻我是很感动的,被观众感动了。”

他说“热爱能抵消疲惫”,“尤其当节目得到很好的口碑和观众认可,这种认可感和成就感,会让我觉得之前所有的都是值得的。”

陆伟毕业于复旦大学新闻系,还在上小学就想做记者,后来却干起了综艺制作。他说他依然坚持着他所信仰的新闻人的价值与原则。

“我也常被跟我有不同价值观的人打击到,他们会说:你不要以为这些舞者都很单纯,他们有自己的想法和利益诉求。但我坚持认为,我们节目不是要把人性赤裸裸撕开给人看,谁没有点自私的想法,人之常情。但我骄傲的地方是,这个节目激发了大家最拼博、最正能量的一面。大家看到节目,会觉得我身边是这样一群温暖的人,因此觉得幸福。新闻人不管曝光多少负面,目的是让社会变得更好。做综艺,我们记录和激发的是这代人身上最美好的一面,我希望大家看到这个节目后,也想要成为这样美好的人。”

【对话】

“街舞要走向大众,情感表达是很重要的”

澎湃新闻:第二季相比第一季,选手们的水平或者特质是否有不同?

陆伟:从专业领域讲,这一季选手整体能力比上一季更强。正是因为他们综合能力强,给我们赛制研发创造了一些突然性的空间。比如我们100进49那场同舞种齐舞battle,放在上一季,我们不一定敢做,这对舞者要求非常高,我们当时除了urban是事先定好音乐,让大家自己去排,其他舞种都是让他们自己去排连招,排完十几个组合,到了现场听音乐,给你五分钟自己去想怎么表演。

另外比上一季,这季舞者间人际关系会更复杂。上一季单打独斗的舞者更多一些,上一季我们开始的比较晚,所以该签约的厂牌,基本已经被别的节目签掉了。但这一季很多都是同厂牌舞者组团来的,人物关系会更错综复杂。而且我们最终要打造的是一个团队与团队之间互相对抗的关系,这一季我们不断在打破和重组团队的概念,海选的时候可能是“上海街”“北京街”,这样街道团队的概念,到了49强,可能又变成同舞种的团队概念,到了后面24小时,再打破,变成由组长自己选人构成的团队概念。你可以看到在分战队之前,看到三种团队关系。我们希望舞者在不同团队中去接触,成队时,他们人物关系的发展会有更多可能性。

易烊千玺的“北京街”

还有这一季大家编舞能力普遍更强,这有好的一面,基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所以最后出来的作品基本也是OK的;但也有麻烦的一面,跟上季相比,协商讨论的空间大了,每个人编舞想法有差别,这对排练过程来说,其实挺痛苦的,可能每天都有截然不同的东西出来。但大家的集体智慧对作品最终呈现是好的。 另外我觉得这是对街舞文化的促进有利的,urban battle的时候,三个不同厂牌的最强编舞师,出现在同一个团队里,他们一起出一个作品。那在以前的街舞比赛中,他们是最经常互相比赛的,是相互竞争的关系。但在这个节目里面,他们是相互合作的关系。这我觉得也是他们编舞风格的碰撞和相互间的了解。

今年跨舞种的部分是我最满意的。去年我们是两个跨舞种舞者的合作,其实是两个单人舞舞者进行个双人舞表演,是比较初步的尝试,今年我的要求是说,你们要把所熟悉的舞种和学习的舞种进行动作上的融合衔接。我印象比较深的是,因为中国街舞历史发展还比较短,而且很多old school舞者是以打比赛为主,所以他们通常是不大注重作品中情绪和情感的表达,这可能也是街舞不像民族舞、现代舞等舞种那么快被大众理解到的一个原因。不同舞蹈作品,情绪表现应该是不同,但我们battle型的街舞舞者,他可能跳什么都是一个表情。我印象最深是阿k和兔子和古丽米娜,他们跳表现“斗”的段落,就杀气很重,表现“爱”的段落,还是杀气很重,古丽就会很困惑,“你们怎么不爱我呢,我怎么感受不到呢”。街舞要从小众走到大众,对舞者的表演要求一定是高的。跨舞种合作,这种情绪和情感表达方面,我相信街舞舞者们是有所收获的。

阿k

“综艺不能单纯消耗明星,而要达成相互成就”

澎湃新闻:在当下,选用明星艺人做综艺,会时刻面对来自粉丝的审视,稍有不慎就会面对他们的阴谋论猜测和口诛笔伐,这样的情况,第一、二季你们都经历过。对此,你是怎么看的?作为总导演,面对这种情况,往往最担心的是什么?

陆伟:首先我觉得,做节目很重要的一点是,你自己内心的原则和立场要很坚定。

第一季和第二季我们都遇到一些情况,粉丝对于现场发生的事件或者剪辑呈现的效果不满意。我其实和明星经纪团队一开始会达成共识,或者说我们之间相互理解信任的基础是在于:做任何节目都不能去单纯的消耗明星。

如何你邀请一个明星,是想直接将他的关注和粉丝引流到节目里来,我认为这是种消耗明星的做法。我在邀请所有明星的时候,一开始就会跟他们讲清楚,我们希望达成的效果,是节目和明星之间是相互成就的关系。如果一个新节目展现在观众面前,一开始关注的肯定是很多明星的粉丝,但节目做得好,影响力扩大到更大的人群,明星本身的个性和魅力在节目中也得到更充分立体的呈现,甚至出现公众之前没有看到过的闪光点,那这就不是单纯在消耗明星,节目也赋予了明星更多表达自我价值和主张的机会。

这种相互成就的关系,是我自己要求自己做到的。面对争议的时候,首先一点,我自己知道我没有恶意去消费明星,我问心无愧,在这个前提下,我去了解粉丝他们的想法是什么。我把他们分为三类。第一类是他确实指出了节目的问题,他发现了可能会让普通观众造成误解的东西。这个情况下我要去反思自己,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我们内部会去讨论和调整。第二类是他提出的问题,可能是对节目有误解,但他表达观点的方式是理性的,是来探讨的。但凡我觉得这类表达是理性的,我会去回复,有时候我自己去回复,有时候通过节目微博去澄清这些误解。第三类呢,你感觉他特别激动,已经没办法客观理性地去接受你给他的信息了。这种我一般采取冷处理的方式,因为人在情绪非常激动的情况下,没办法去接受他人的观点,也没有互相沟通交流的氛围在。

我做节目的出发点不是消费明星,这一点我觉得是时间可以证明的,可能他们过一段时间之后,反过来再看这件事情,他们也许会有不一样的看法。

事实上在遇到争议时,我最大的担心是会影响到普通观众对节目的观感。不希望因为这些争议,影响到大众层面的观感,让大家觉得怎么这么闹腾,“明明我只想安静地看节目”。这是我最担心的,所以不管去年也好,今年也好,遇到这种情况,我能做的都是努力让大家看到我作为导演的想法。不管是上一季的四封队长信,还是这一季的长说明,其实都是希望那些还愿意来了解我们节目组想法的人,能看到我们是怎么想的。

做内容的人,要有足够坚强的心去面对不同的人对内容不同的看法,每个人都有说话的权利,不管他的立场是什么,你自己要分清哪些意见是你应该听从的,哪些要坚实捍卫自己的立场,尽管你可能会被质疑。

AC

“剪辑重点放在重点选手,但每个选手的高光瞬间不能放弃”

澎湃新闻:竞赛类综艺在剪辑上选择重点选手还挺技术活的,这次走到最后的选手,基本在海选就是亮点了。怎么在节目初期做重点选择?

陆伟:因为我们目前真人秀剪辑的方式是先录后播,之所以会觉得海选时,走到后面的选手已经高光出现了,原因在于播第一期时,其实前六期已经录完了,那个时候我们已经对比较出彩的选手已经有数了,剪辑中我们也会让他们在节目前期更早地出来,他的成长线就能一直往后延续,这是真人秀一个常规的做法。

真人秀单一时长有限,吸引观众的量也有限。我们做过统计,一季真人秀下来,能让大部分观众有深刻印象的选手不会超过12个。是不是有更多的舞者能出来让观众记住,这个从客观规律上来讲真的很难,你希望有30个舞者被记住,不现实。

但是从导演组来讲,我们能做的是,既要遵守真人秀节目的客观规律,相对要把资源聚焦到最容易被人记住的选手身上,但同时,只要选手参加了节目,哪怕不能做成一个成长线,他只要在某一期有高光表现和爆发,我们要把他的爆发做好。最后我比较坚持的是,只要选手进入战队了,不管他有没有给观众留下深刻的印象,最后他离开舞台时,你得把他整个参加比赛的过程有个相对完整的呈现,他的性格是什么,他的表达是什么。

这一块,其实优酷那边有数据显示,每期这类VCR,观众最容易快进。但我们也顶住压力,要保留这个部分。如果这位选手在节目里享有的资源已经不多了,那么他离开舞台的时候,我希望让大家重新看到他,这是我们对选手的尊重。

澎湃新闻:赛制中,151位评委作用很大。在决赛battle时,廖博曾严肃批评评委中有人不认真看比赛。对于这个群体,你们是怎么做选择的?有不少街舞联盟的评委,可能本身就和街舞圈交集很多,和有些选手相熟,他们的身份能保证他们做出公正公平的决定吗?

陆伟:每一季的评委人选,我们都花了很多时间讨论,也是为了找到最合适的配例。比如去年我们是粉丝加学生加媒体,去年街舞圈自媒体不超过20席。今年把粉丝去掉了,51家街舞联盟的人和100家媒体,这个配比当时我们内部也争议过,是我拍板的。

街舞联盟的评委代表的是专业意见,100家媒体代表的是大众意见,既然想让街舞文化有更大影响力,专业意见需要占一部分权重,但大众更喜欢谁,更喜欢什么风格,它可以为舞者提供一个思路和方向。但这个比例不是完全不能更改的,每年都可以改,但我们节目的核心是:大众评审比例一定要高于专业评审比例。因为街舞圈已经有很多专业赛事,已经让舞者能了解圈内更喜欢什么样的风格。而在一个大众平台上,势必要更多考虑大众的审美和感知。

那每个评委是不是在比赛投票中投入了百分百的注意力去发自内心地投出每一票,我只能说我们作为节目组会尽力去营造这样的氛围,但没办法保证所有评委都是全情投入的,这个过程中一定是存在一些变量的,但这些变量我觉得不会大到影响整个投票结果。所以说我们永远在变化中调整,我只能去不断进行调整和优化,最终使我们每年的投票阵容,相对对舞者和作品来说是公平的。

澎湃新闻:才艺类综艺越做到后面几季越难,选手资源和质量几季后会不会跟不上,有这个担心吗?

陆伟:第一我在选人时,会有意识做一些保留,其实第二季交上来的选手名单是非常庞大的,因为第一季的成功,很多舞者都愿意来参加。在国内高水平舞者里,我会选择一部分邀请来参加这一季,剩下的可能会保留到后面;在同舞种里舞者,水平风格差不多的,我基本上只选一个进入我们这一季,标准是年龄,年龄大的优先来,年龄小的可以再等一等,可能他们会练得更好嘛。至少一半的境内舞者我有留在后面。

Franklin

另外我们也在拓展海外空间,这个节目在优酷的海外反馈数据很不错,在澳大利亚,北美,影响都非常大,所以我们后面也有可能邀请更多像Franklin这样的华裔背景的世界级舞者,甚至不排除邀请有顶级表演水平的亚洲舞者,不仅仅集中在华人。但可能那样我们的模式会变,是不是可以做一些类似世界级外援名额的形式。

而且如果到了后面,真的出现国内好舞者变少了的情况,可以从赛制上解决,向全世界寻找资源。我是希望这个节目最起码办到第六季以后,中国的街舞比较尴尬的一点,整个90到00年代,特别顶尖的舞者比较少,80到90有很多满腔热血的街舞奠基人,90到00年代的舞者成长时期,齐舞刚进内地,大家学街舞很多是去学齐舞,齐舞不太强调基本功方面,大家跟着跳就行了,而且这一代人的父母大多数不算特别支持孩子学街舞。00之后,家庭经济实力更好了,父母思想更开明,更支持孩子的兴趣,我们国内00后一代街舞舞者其实非常出色。我就在幻想,如果能做到第六季,会有很多在国际上拿了少儿组街舞冠军的舞者来参加我们的节目。

“battle正如青年人期望的竞争环境:用真实能力比拼的机会”

澎湃新闻:现在做青年亚文化的节目,在内容和价值观上可能需要有很清晰的标准和取舍,因为很多青年亚文化是天然带了一些离经叛道、攻击性强的东西的。但同时取舍不当,就会折损这种文化的魅力,使节目失去看点。《这街》在这方面是如何去做衡量和把控的?

陆伟:因为街舞本身的文化内核是来自西方的,它的文化内核和中国的传统的儒家文明是有差异的。街舞最早的起源是breaking,breaking本来是过去帮派街头械斗抢地盘,慢慢从打架变成breaking的比拼,所以battle是街舞文化的核心。

最早接触这个文化,一个核心文化是battle,一个核心是和平尊重与爱,怎么去用前者表达后者,并且让观众理解,这个问题也一度困扰过我。让我想明白的,是因为我是曼联球迷。曼联和阿森纳打了很多年,我作为球迷可以说是看到阿森纳咬牙切齿。有一年阿森纳主帅温格退役了,那时我是情不自禁想发朋友圈微博向他致敬的。虽然我们和阿森纳打了很多年,基本是希望他们每场都输最好早点降级,但当一个这么强大的对手退役了,又会觉得,生活中好像少了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带入这个情绪我就能理解了。在足球场上,如果两方实力都很强,遇到一起那是宿敌,是针锋的敌对关系,但同时也是互相尊重的对手关系。

get到这个点之后,我觉得它和当下青年人所期望的竞争环境是有共通之处:他们想要的是公平竞争的环境,可以接受有人比他们强,但希望一切是靠能力取胜,不是靠关系或者其他的东西。青年人文化里,battle是给了你机会,面对面用你们真实能力去比拼。我舍去的是battle中可能个人恩怨气质很强的部分,变成为了集体荣誉而战,这会把较量中的目的与结果变得纯粹,不是那种极端功利心的体现。

而且街舞中能站在台上一起比拼的对手,他们都互相懂得,他们知道对手付出了多少。舞者练舞都是八年十年起,每天八个小时以上。他们知道,这场我赢了你,不代表我永远赢你。因为对手的存在,导致自己片刻不敢松懈。我们希望把对手相互之间的尊重和对街舞共同的热爱展现出来,让观众看到。

澎湃新闻:无论是曾经作为记者还是现在做综艺,作为媒体人,你心里有一以贯之的一个准则吗?

陆伟:其实我很早就想明白这一点,不然我可能也不会做综艺。我本人一直是个有新闻理想的人,我小学六年级就想当记者。我知道我的理想没有被改变,所以到目前为止我做的综艺都是素人真人秀。我对自己的原则和定位是:我希望能成为这一代中国人的记录者之一。新闻本身就是记录和聚焦的过程,我们做素人真人秀也一样。

我也常常被跟我有不同价值观的人打击到,他们会说:你不要以为这些舞者都很单纯,他们有自己的想法和利益诉求。但是我很坚持认为,我们节目不是要把人性赤裸裸撕开给人看,谁没有点自私的想法,人之常情。但作为传播者,我骄傲的地方,是这个节目里激发了大家最拼博,最正能量的一面,让大家看到了。大家看到节目为什么会觉得生活在这个国家感到幸福,因为我身边是这样一群温暖可爱的人,我会觉得幸福。新闻人不管曝光多少负面,目的是让社会变得更好,做综艺我们记录和激发的是这代人身上最美好的一面,我希望大家看到这个节目后,也想要成为这样美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