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潍坊市人事局]《灰猴》:低配版《疯狂的石头》

时间:2019-07-26 星期五 作者:热点新闻 热度:99℃

仿站《灰猴》这样的小成本电影,是很容易被观众忽略的。《灰猴》是青年导演张璞的首部院线电影,电影从剧本写作到拍摄完成,前后加起来不超过2个月时间:10天内完成剧本创作,20天内完成建组筹备,25天内完成全部拍摄的。如此仓促,主要还是源于——缺钱。导演相继经历了谈好的小说临时涨价(只能自己写一个剧本),资方撤资(一边拍一边借钱),资金有限(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完成拍摄)。《灰猴》在点映阶段口碑就有些两极分化,但考虑到创作条件如此艰难,电影还算是合格之作。

《灰猴》海报

所谓“灰猴”,是山西雁北方言,既指坏蛋、坏家伙、行为不端者,同时也是关系亲近者之间对彼此的昵称,有戏弄的意思。《灰猴》的故事背景设置在山西怀仁,其讲述的,就是一群坏蛋的故事。

《灰猴》的切口很小,它的引子是当地一家知名刀削面馆的秘方。但牵扯的人物关系错综复杂,这里做一个梳理(涉及严重剧透):

富商秦寿生,觊觎面馆秘方,与老板老宋合作而不得,设下赌博圈套,让小宋欠下赌债,并交出秘方的藏所。

秦寿生按图索骥,挖出藏有秘方的古陶坛子,并被文物专家告知,这个古陶坛子价值连城。

秦寿生觊觎面馆秘方

秦寿生手下殷查心生贼意,窃走古陶坛子,却不料落在一个叫“老杜饭店”的饭馆里。秦寿生带着手下赶往老杜饭店。

老杜饭店的老板杜子腾,他的妻子与秦寿生有染,秦寿生给杜子腾50万让他签了离婚协议,杜子腾退回。杜子腾的新女友宋玉娇,又恰巧是老宋的女儿。

秦寿生请五舅帮忙设下赌博圈套,虽让小宋上钩,五舅却也替秦寿生背黑锅入狱。五舅出狱后,秦寿生担心五舅报复,请来香港杀手小黄毛除掉五舅,哪知香港杀手水土不服,一到山西就先被五舅一伙截了钱和车,后又被小混混黄良骗了包。小混混黄良,还以花言巧语骗走了殷查的老婆伊梦。

骆达华饰演的香港杀手“小黄毛”,一到内地“水土不服”,虎落平阳人人欺

杜子腾退回的50万先是被香港杀手拎走——他以为这是秦寿生买凶杀人的佣金,后五舅打晕杀手拿走50万——他以为这是秦寿生补偿他的背锅钱。

五舅得意忘形,不小心被黄良的车给撞了,黄良和伊梦捡走了那50万。逃跑过程中,他俩又不慎撞到了抢回古陶坛子的秦寿生。古陶坛子破碎,秦寿生打开坛子里的秘方,才发现:原来他们被老宋给耍了,警察也早就设下了逮捕他的一个大局……

由此,电影形成了一个叙事闭环,钱从哪来回到哪去,心心念念的秘方揭开谜底。

单从这个捋清的故事来看,《灰猴》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它的全部亮点,在于叙事上花的花样。首先,它采用了传统小说章回体的叙事结构,电影总共分为七个篇章,分别是“老杜饭店”、“刀削面”、“阴差阳错”、“高手”、“五舅”、“黄粱一梦”、“秘方”,每个篇章相当于一个独立的小短片,各自讲述一个主人公的故事。章回体叙事的一个优点是,消解了故事的某种严肃性,而带有古代说书的特点,小巧、轻松、游刃有余。

但这七个篇章,并非采用线性叙事;它们各自的时间相互错落,又相互勾连,到结局时才汇聚到一起。这样的叙事模式,登峰造极之作是盖·里奇的《两杆大烟枪》,而国内自《疯狂的石头》上映以来,诸多小成本犯罪片纷纷采用这种模式,比如《心迷宫》《提着心吊着胆》《无名之辈》等。

多线叙事,可以让本来看上去很普通的故事显得摇曳多姿,也极大增加了故事的悬疑性。观众就像在玩刮刮乐,得通过每一条线索的补充叙事,抽丝剥茧,才能一点一点看清人物关系和真相。这让观影过程更加投入,也更具趣味性。

并且,多线索叙事中,观众的心理站位是高于电影中的人物,观众在一点一点地洞悉全局,但片中的人物依旧在编剧设置的叙事圈套里打转。无所不在的阴差阳错,消解了电影中小人物的“努力”,放大了他们的可笑,凸显了黑色幽默的况味。

这就像电影的一个海报寓意的。其构思来自于民间抓老鼠的设置,用一支短棒支起一面大碗,人远远地躲着,待老鼠到碗底吃食,绳子一拉,大碗便罩住老鼠。海报中的诱饵是藏有秘方的古陶坛子,几个灰猴扑向古陶坛子,却不知有根绳子即将拉下大碗。

这张电影海报形象寓意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那么,《灰猴》中,秦寿生、殷查、杨厝、黄良、五舅、小黄毛等灰猴,机关算尽的“努力”,为的是什么?

贪婪——对金钱的贪婪,对欲望的贪婪,以至于走火入魔,偷蒙拐骗,作奸犯科,背信弃义。在多线索叙事相互消解的作用下,他们的贪婪显示出可笑而荒凉的底色。任凭你们怎么算计,但凡不仁不义之举,最终都将是“黄粱一梦”——这与电影人物的取名形成互文(殷查、杨厝,黄良、伊梦)。《灰猴》的大赢家,反倒是从一开始就正义耿直、无欲无求的杜子腾和宋玉娇,呼应了“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民间朴素信仰。

多线索叙事的黑色幽默喜剧,往往带有强烈的地方特色,使用方言,关注小人物,反映小人物生存状态,《灰猴》亦然。电影主要在导演的故乡山西怀仁取景,电影也有浓厚的晋北特色。

“闹他”就是山西方言,大意是“修理他”

作为一个10天完成剧本、30天内完成拍摄的电影,《灰猴》能够有如此的完成度,殊为不易,也值得鼓励。但它也有明显的缺点。一方面是,不少细节和设置,显然受到了《疯狂的石头》《提着心吊着胆》的影响,并不仅仅是叙事结构上的相似。比如电影中的香港杀手小黄毛,不难让人联想到《疯狂的石头》“我顶你个肺”的香港杀手;而破落饭店、有问题的夫妻、笨贼、警察等元素,也可以在《提着心吊着胆》里找到对应。

另一方面,电影虽完成度不错,但起承转合、剪辑、人物塑造等,都显得生涩稚嫩,主题挖掘也比较表面,不像《疯狂的石头》那样纯熟与意蕴绵长。就比如都是“善有善报”,但杜子腾这个人物非常表面化,跟包世宏一对比,高下立判。

《灰猴》大抵就是一个低配版《疯狂的石头》。青年导演张璞有潜质,但要在电影圈打出名堂,他还得拿出更具原创性、更加成熟的作品。